2010-9-13 马孜木检查站-霍尔乡:阿里,我们来了

昨天晚上的炒饭分量很足,吃剩很多,老板娘说,“我把两盘剩饭留着,明天热一下你们当早餐吃,这样不会浪费。”在川藏线和新藏线上的川菜馆,一路遇到不少这样热心实在的老板娘。因为不知道能不能一天骑到霍尔乡,今天起得早,吃完早餐九点就出发了。

马孜木拉山现在完全把公路修好了,垭口看起来不高,山坡上爬满之字形的公路,山脚有一条明显的山路直接插上垭口,阿彪一看可以抄近路就来劲了,马上下车推上去。我的风格是只要能骑就不推车,老老实实的在公路上骑着,慢是慢一点,至少不会比推车辛苦吧。没等到这段山坡出奇的长,等我兜过一个弯绕回来,远远的看见前面第二个拐弯附近,阿彪已经坐在石头上等我,距离那里,我才爬了一半的高度。等我骑近,阿彪一脸的坏笑,“哈哈,我等你好久了啊,让你不推车!”我也挂不住了,“推推推,骑着实在太慢!”。这条山路几乎直线的通向垭口,没走一步,都是实实在在的海拔提升,比在公路绕来绕去快太多。没想到,新藏线狮泉河到拉孜这个最高的垭口,就这样被我们轻松的推上去。

从垭口下来远远就可以看到公珠措,左手边依旧是延绵的喜马拉雅山脉。公珠措是咸水湖,长条形状,湖滨本来是天然牧场,现在因为淡水资源的匮乏,原来的河道和藏民打的进已经慢慢干涸,没有淡水就没法生存,这个牧场变得荒凉。这里除了修路的工棚和废弃的房屋,没有可以借宿的地方,没有选择,我们今天只能赶到霍尔乡去,现在我们只剩下半天的时间了。这样匆匆路过公珠措多少有些不舍,不觉放慢速度,转过头,呆呆看着公珠措。九月份中旬,天气已经转凉,湖边的青草呈现秋天的黄色,湖对面的山体植被稀少,都是粗糙的沙粒,只有公珠措,一泓梦幻般的蓝色,沿着山脉和公路平行的风向,拉的很长很长。

当我还沉浸在这样的美景时,路碑,一块路碑引入眼帘,一块219的路碑斜立在不远的一个土堆上,这可是从萨嘎出发之后遇见的第一块219路碑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范围的修路,原来的路碑都被掩埋或者废弃。骑行的大概对国道上的路碑有特别的感情,只要看看318川藏线上丰富的留言涂鸦知道了。心理纠结,“要不要喊前面的阿彪,一起停下来,把车扛过路边的干涸的沟渠,推到湖边的土堆和路碑合个影,好歹也是在219上国道路过”。最后还是忍住放弃了,这里既然开始有路碑,前面应该也有,而且,我们还要赶路。然而整个下午没有在看到一块路碑,晚上我和阿彪说,“要是后面再没有路碑,那真是亏大了。”

离开湖边,一路缓上到公珠措垭口,今天这两个垭口强度都不大,马孜木拉垭口不小心就推上去,现在第二个垭口也轻松上来。后面只有下坡和平路,当我们以为今天的任务大抵完成的时候,一切才刚刚开始。

从垭口下来时候就不对劲了,第一次,下坡还要使劲踩,我想,可能这里是垭口附近,逆风才这么厉害。等我们下到山脚的亚热乡岔口,风势依然有增无减。山风像刮风时的海量,一层一层从远处扑过来,“嗖!”尖锐如同切割玻璃的声音,“嗖——”仿佛故意拉长的呜咽声,在空旷的山谷中交叠在一起,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,狠狠的扫着冲锋衣上,打在脸上睁不开眼。这时只有弯下腰,低头全力蹬踏,才能维持龟速的骑行,不至于停止下来。偶尔无奈的抬头眯着眼睛,远处裸露的地面上,尘土被一阵阵的刮起,纠缠在一起,被风裹挟着卷向虚无的高空。这跟爬坡是两码事,爬坡只要你能一直蹬下去,总能感觉自己的力量,给自己安慰和鼓励,现在,在疯狂的逆风面前,一切都是徒劳的。

为了节省体力,阿彪骑在前面给我挡风,然后换我领骑,我的速度比较慢,阿彪受不了又换到我前面去。我们速度大概只有4公里每小时,这样的速度让人绝望,这里距离霍尔乡还有40公里,照这样的速度,我们要10个小时才能完成。好不容易路边出现一个挡风土坡,救命稻草一般,我们赶紧停下来吃东西,一路坚持没有搭过车的阿彪,多少也有点动摇,“要是现在来一辆皮卡,我就搭车走了”。当然皮卡没有出现,风声依旧尖叫,吃完东西,还得继续上路。

这时,只要有借宿的地方,我会毫不犹豫住下来。继续骑行,只是没有选择,不是因为什么强大的精神或者体力。精神游离在崩溃的边缘,或者我已经实实在在的被逆风打败,但是总不能耍赖不走吧,骑起来无论多慢,至少还是向前移动。精神大概已经麻木,机械重复的蹬踏中,逆风似乎一点点的减弱,当公路的尽头,玛旁雍错的一缕蓝色出现的时候,我清楚的知道,一切都结束了,阿里,我们来了!

进入霍尔乡之前,我们来到湖边的经幡处,推着车,随着朝圣的信徒,转过三圈。我把车放好,跪下来,对着圣湖的方向磕头。穿过山谷疯狂的逆风,此刻面对安详的经幡,宽广的玛旁雍错和云雾缭绕的纳木那尼峰,我说不清楚心中涌动的情绪,庆幸自己被逆风打败之后,依然坚持骑行?还是见识自己渺小卑微之后,从心底生出来的感恩,可能还有一点点的骄傲,还是以自己的方式踏足这里。

马孜木拉垭口,车子照片两张



公珠措

霍尔乡

黄昏天空的盛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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